撰文:袁康就博士
註冊中醫(針灸)
香港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內丹氣功課程導師
中大道教文化研究中心兼任講師
2018年5月
新儒家牟宗三先生提出了一個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概念,是「十字打開」。「十字打開」粗略地說,是新儒家若要在文化上有所作為,必須兼具縱橫兩個維度的開闢。「縱」是通透傳統遺留下來的學問,「橫」是把握當前知識與技術予以融匯貫通,從而開創出新路徑。
新儒家在風雨飄搖的國度中黯然過渡,驀然回首,智慧非凡的牟先生看不到「西學為用」的真正面貌;然而,我們看到了。今天的中國人,在每一個生活環節中,無不享受到西方科技不斷發展的成果。電子電腦的廣泛應用,已經成為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筆者今年在南京進修浮針時發覺到,今天只要隨身帶著一部手機,便可以走遍天涯海角。
西學東漸文化衝擊
中國的富強,必然由經濟轉到文化與藝術。中國文化各個領域必將面臨重大的改變,中醫針灸亦不會例外。傳統針灸學有四千年的傳承,單是《黃帝內經》就二千年了。二千年來,針灸醫學的思維模式不能跳出陰陽五行,原因是中醫不是科學而是哲學。四診八綱以形而上學作為最髙指導原則,我們不能用西醫的檢查報告作為臨床斷症的核心考量,而必須從整體觀、環環緊扣的陰陽五行、以至七情致病那心理因素,歸納各項思辨來決定病患根源,所以常常出現西醫堅持腎沒病而中醫認為病在腎之斷症分歧。
不求得氣處理患肌
浮針源自傳統針灸學。《黃帝內經》有平刺、毛刺的記載,「引皮乃刺之」是針體在皮膚挾起處沿皮橫針而入;浮針就是皮下橫刺。《黃帝內經》有搖柄法、震顫法等行針手法;浮針就是沿皮「掃散」。浮針的思辨沿用中醫的整體觀,往往腰痛不治腰而治腹,頸痛不治頸而治腰,有「第一現場」、「第二現場」概念。浮針醫學認為許多病痛來自患肌,一塊本來鬆柔的肌肉繃緊了,它不僅壓著血管阻礙了血液循環,壓著神經影響神經傳導,還會壓著骨頭導致骨性變化,活動受限的結果便是疼痛、麻痺。浮針通過沿皮針刺,對著患肌作扇形「掃散」和「再灌注」,患肌消失,疼痛即走,立竿見影。
浮針的操作涉及皮下疏鬆結締組織,浮針在皮下掃散,直接對軟組織細胞作出影響,這個影響是物理性的。它不談「得氣」,不插在穴位,與經絡無關,只對付患肌,全都是有形有相的東西,可以說淸楚、摸得著、看得到。可以說,浮針醫學為傳統針灸學開闢一條科學之路,它既來自傳統,又運用現代醫學有關肌肉解剖、血液學、神經系統等範疇,把治病思路說得清楚明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