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袁康就 博士
註冊中醫（針灸）、香港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內丹氣功課程導師
香港中文大學中醫學院兼任講師
2015年6月
抑鬱症是一種難治之症，縱使現代腦科學研究一日千里，因抑鬱而自殺的悲劇卻不斷發生。今天腦神經科學家似乎有新的發現，是以非侵入性技術對治抑鬱症而療效得到肯定，療法重點是對大腦相關區域作出電擊。然而，中國針灸醫術可有極相似的做法，值得進一步探討。
新一代對大腦神經有關抑鬱症的治療方法，是「跨顱磁刺激」( Transcranial Magnetic Stimulation, TMS )與「跨顱直流電刺激」(Transcranial Direct Current Stimulation , tDCS)，這兩種都是非侵入性、不用開刀植入電子零件的技術。根據科研報道，磁或電的刺激均可短暫改變腦區的神經活化狀態，能治療抑鬱症。
電激治療抑鬱大腦
兩種技術都在2008年獲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FDA）批准，應用於抑鬱症治療，澳洲新南威爾斯大學的神經科學家以tDCS治療抑鬱症，其研究成果已於2012年的《英國精神病學期刋》（The British Journal of Psychiatry) 發表。那研究結果是，接受tDCS治療的抑鬱症患者，三個月後約有85%不再復發。研究員同時推斷，多次的療程基本上是安全的，而且不會帶來認知功能的副作用。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統計，目前全世界抑鬱症患者已超過1.5億，由藥物治療而康復的僅三分之一，其餘病人對藥物治療根本沒有反應或僅輕微反應。另外，抗抑鬱藥的副作用不少，例如腸胃不適、失眠、頭暈、幻聽等。
抑鬱症患者常有自殺傾向，15%的嚴重抑鬱症患者以自殺結束生命。抑鬱症又會增加其他相關的病症，有可能使心臟病和糖尿病惡化。
網絡異常大腦抑鬱
科學家發現，腦部病變的症狀都和大腦某些特定網絡異常運作有關。大腦有關控制動作的網絡出現異常，則柏金遜症的肢體顫抖便有可能發生。大腦有關記憶的形成、儲存和提取的網絡出現問題，則阿茲海黙症的失憶症狀便有可能發生。同樣，大腦有關情緒調控的網絡發生故障，則抑鬱症有可能隨之而來。
大腦神經網絡連結可能動用腦內860億個神經細胞。當每個神經細胞末端作出相關連結，一個或多個龐大的網絡便會誕生。這些網絡的形成，可由生活經驗、學習和遺傳基因所決定。那些與抑鬱症有關的網絡出現異常，有可能源起於幾個腦區的退化或功能上的失衡。
額葉失控情緒泛濫
科學家發現，抑鬱症患者出現異常的腦區，主要位於大腦中央的小區域，叫「胼體下扣帶皮質區（Subcallosal Cingulate Area）」，又名「布洛德曼25區（Brodmann Area 25）」。當患者抑鬱情緒發作，此區神經元活動增強，而負責管理情緒的額葉神經元活動相對減弱。當症狀消失，此區神經元活動減弱，而額葉神經元活動相對增強。
布洛德曼25區與大腦其他腦區有密切連繫，它除了與額葉構成基本網絡之外，也同時與下視丘、杏仁核、海馬等重要區間作出慣常的連結，從而調控日常生活的行為，讓理性調節感性，使情緒不致於過度泛濫。當這些腦區組成的網絡出現問題，抑鬱症的情緒失控就隨之發生。科學家因此猜測，如果在這些相關的腦區施以電流刺激，調節該區的神經元活動，很可能是抑鬱症的有效治療方式。
針灸電激不用手術
目前電激法分兩種，其一是非侵入性電激療法，另一是深部腦刺激術 ( Deep-brain Stimulation )。後者是透過外科手術，在大腦植入電極，讓電流刺激神經網絡，從而調節神經傳導。深部腦刺激術在柏金遜症患者身上應用多時，至今全世界已超過十萬名柏金遜症患者採用這種電激術。
用於抑鬱症患者最新的技術是「跨顱直流電刺激」 ( tDCS )，是非侵入性的電激術。然而，這個電激術絕對可以用針灸配合電針儀來代替。筆者多年來運用這個方法，對治那些與大腦神經相關的症狀，效果非常滿意。
近幾十年針灸療法中有「頭皮針」系統，對應那些與大腦功能有關的疾病。頭皮針療法跟循一張畫出各個不同功能的腦區地圖，包括運動區、感覺區、暈聽區、言語區、胃區、視區、平衡區等。當毫針扎在某區頭皮上，針灸師把針快速捻轉，刺激下方的神經，將可調節該區網絡異常現象或提升該腦區神經元的活動功能，適應症包括肢體麻木或癱瘓、舞蹈震顫、語言障礙、動作平衡障礙、暈眩、胃不適等。
當中舞蹈震顫病就是柏金遜症，頭皮針在臨床上對治柏金遜症的療效相當不錯。針灸師只要按照頭皮針腦區地圖找出舞蹈震顫區，接上電針儀，用髙頻連續波刺激便可。類似方法可應用於抑鬱症。
頭皮針大腦神經針灸法
頭皮針系統建構自大腦功能，臨床應用最早在七十年代。頭皮針的大腦地圖在幾十年前創畫，然今天腦科學已有長足進步，腦圖有更新的必要。
抑鬱症所牽涉的腦區，是位於中央下部的胼體下扣帶皮質區，此區又與下視丘、杏仁核、海馬等構成網絡，在這幾個重要區間給抑鬱症患者施針配以電針儀進行電激治療，效果顯著。
筆者名之為「大腦神經針灸法」。要刺激大腦中央位置（內丹學稱此區為「上丹田」或「泥丸宮」），可用毫針斜刺兩耳尖上頭皮穴位，再接上電針儀。由於電針儀是直流電輸出，電流循最短距離跑完陰陽兩極，電流所過之處必然受到刺激，而腦部中央到左右邊緣位置的神經細胞和相關器官如杏仁核和下視丘，都有機會得到調整而最後回復正常。
當然，今天中醫針灸即使有明顯的醫療實效，最終仍須科研數據的支持，方能令社會大眾信服。一如過去中醫文化演進所欠奉，筆者同樣失之於科研報告，這是中醫革命的重要環節。科研還是留待科學家去做吧。
（完）